入夜后的林家后院,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落叶的沙沙声。

后山密室入口旁,有一口废弃的枯井。李芷瑶拽着沈灵音的胳膊,一路将她拖到井台边。沈灵音手脚发软,惊恐地看着黑洞洞的井口。

“你们想干什么?情报我都说了!你们不能杀我!”沈灵音死死抠住井沿的青苔,指甲都翻卷了。

“不杀你。但接下来的事,你没资格看,也没资格听。”李芷瑶面无表情地抬起脚,踹在沈灵音的膝弯上。

沈灵音尖叫一声,顺着湿滑的井壁滚了下去。井底是林家早年挖的一个地窖,干燥且封闭。

李芷瑶将一块沉重的铁板盖在井口,拉过锁链,咔嗒一声锁死。这不仅是为了防止沈灵音逃跑,更是为了将她彻底物理隔离,作为日后抛出的诱饵底牌。

做完这一切,李芷瑶转身走进后山密室。

密室中央有一张青石床。林昭已经站在床边,手里捏着三块从库房角落里抠出来的劣质火系灵石。

“坐上去。”林昭指了指石床。

李芷瑶一言不发地爬上去,盘腿坐好。她从怀里掏出一截干净的木棍,咬在嘴里。

林昭将右手按在李芷瑶的后背上。贴身佩戴的古玉贴着他的手腕,开始散发出极其危险的高温。

视野中,系统面板上的蓝色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。

【狂暴微调模式——启动。】

林昭手里的三块灵石瞬间化为齑粉。一股极其暴烈、完全未经梳理的精纯灵气,顺着林昭的掌心,犹如一根生锈的铁钎,狠狠捅进李芷瑶的经脉。

“呜——”

李芷瑶猛地扬起脖颈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悲鸣。她嘴里的木棍瞬间被咬出深深的齿痕。

她的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,紧接着,细密的血珠顺着毛孔渗了出来,染红了粗布衣衫。超出凡胎肉身极限的灵气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,那种感觉,就像是将千万把细小的刀片强行塞进血管里搅动。

李芷瑶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,双手死死抓着青石床的边缘,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。

“忍住。敢晕过去,你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”林昭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,但在这种极限压迫下,反而成了李芷瑶唯一能抓住的清醒锚点。

同一时间,林家镇外围防线。

夜风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
呼延豹骑在一头一阶铁甲犀牛背上,停在距离林家残破阵法不到百步的地方。他脸上横肉抖动,三角眼里满是暴躁的戾气。

他原本以为兵临城下,林家会乖乖交出逃跑的沈灵音,甚至跪地求饶。但对面的高墙上除了几支闪烁的火把,死寂得让人火大。这种龟缩,被他视作一种蔑视。

“缩头乌龟是吧?”呼延豹冷笑一声。

他翻身下坐骑,走到队伍前方。两个王家护卫拖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走了过来。那是林家外围附庸的一个凡人佃户,撤退时慢了一步被抓。

老头满脸是血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浑身发抖。

呼延豹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,将他单手提了起来。

“林家的人听着!这只是个开胃菜!”呼延豹狂吼一声,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扯。
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,老头的惨叫凄厉得划破了夜空。残肢伴随着温热的鲜血,被呼延豹像扔垃圾一样,狠狠掷向林家外围那道布满裂痕的阵法光幕。

砰!

血肉砸在阵幕上,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,随即便顺着光幕滑落,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
呼延豹狂放的笑声在防线外回荡,试图用这种极度的血腥手段,制造倒计时高压,逼迫林家内部先一步崩溃。

密室内。

哪怕隔着厚厚的石壁,那声凄厉的惨叫依然顺着地脉传了进来。

李芷瑶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在承受着撕裂剧痛的边缘,外界的刺激让她的灵台出现了一丝不稳。原本在经脉中狂奔的灵气突然失去了引导,开始向着心脉的方向乱撞。

李芷瑶张开嘴,木棍掉落在地。她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屑的黑血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
林昭视野中的系统面板瞬间疯狂闪烁。

【警告:受体心神失守,灵气循环即将崩溃。】

林昭眼神一冷。他没有撤手,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李芷瑶的后背。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自己微薄的神识,强行探入李芷瑶狂暴的体内。

那种感觉,就像是把自己的脑髓浸泡在沸水里。林昭的太阳穴剧烈跳动,鼻腔里渗出两条刺目的血迹。

“疼就咽下去!”林昭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李芷瑶耳边响起,带着不容违逆的冷酷意志,“外面的那群狗正等着咬死我们!连这都撑不住,你拿什么替我扫平前路?”

在这毫无感情的指令压迫下,李芷瑶溃散的眼神重新聚拢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借着林昭神识的强行引导,拼命收拢那些失控的灵气。

林昭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瘦弱的脊背在剧痛中不断颤抖,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。

一丝难以名状的重压在他胸口蔓延。把至亲当成杀戮兵器,这种道德上的负罪感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
但他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。他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指尖,眼神一点点变得如同万古玄冰般死寂。他彻底接纳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。不够狠,就只能变成阵法外那一滩碎肉。

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粘稠。

李芷瑶体内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她凭着一股几乎疯魔的执念,硬生生将那些狂暴的灵气压进了丹田。

轰!

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她身上爆发开来,直接将林昭震退了半步。

李芷瑶猛地睁开眼睛。虽然经脉受损,脸色苍白如纸,但她身上的气息,已经结结实实地跨过了练气的门槛,停留在练气三层。

与此同时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沉闷的战鼓声穿透了夜幕,从外围防线传了进来。

呼延豹的耐心耗尽了。王家的前锋营拔出了腰间的兵器,踩着血泥,向着林家龟裂的残阵迈出了第一步。